晨光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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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南窗以寄傲 審容膝之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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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與術

「道」與「術」二者並非涇渭分明,論「道」者也言「術」,只是相對比較粗略;學「術」者也言「道」,只是相對所言不精。兼顧道術大概是戰國後期的一個風潮,陰陽月令、黃老刑名可以作為代表。
 
這是李零書中時常談的,我覺得十分具有啟發性。
 
古代學「道」的知識份子,相對於學「術」的,多少有些優越感,他們說的「道術」多半稱「道」這邊的學問。戰國後期出現了兩個著名的「諸子批評論」,一個是荀子的〈非十二子〉,另一個是《莊子》中的〈天下〉,基本上都是談「學問」。秦漢對先秦諸子的論述,大多企圖源道及術,〈論六家要旨〉與《七略》都是,也因此保留了不少技術之學的梗概。
 
由於文獻亡佚,先秦兩漢的技術之學,要從出土文獻來看,可惜出土文獻有許多脈絡是看不到的,比方說各地出土的《日書》內容多半是很接近的,其中必然也有師承與傳播途徑,但我們所能看到的,就是一堆散亂的資料,不像儒家經典有明確的傳播脈絡可尋。
 
有個方向卻是值得努力的。「道」與「術」的整合既然是時代的潮流,那麼二者肯定互相影響,這也是我研究思想史的一個主要視野。
 
以術治民者,多少希望能掌握更高層的「道」,而有道之士,若有機會則必然要尋求某種「術」來踐道,這樣的追求,會改變「道」與「術」原本的模樣,從而推動著思想史的發展。打個比方說:先秦儒家本來已經逐步擺脫鬼神信仰,荀子甚而高舉天人二分之旗幟,為何一入漢代,儒生所論卻充斥著各種感應之說?
 
具體來說,思想史可以「以道見術」,如果「術」是思想史的一部份,那麼思想史自然也可以「以術見史」。更進一步來說,以史見術,以術見道,也是十分值得嘗試的。
 
2、
 
一直想著「數術」與「術數」這兩個詞在古籍裡是有一些區別的,應該找個時間寫篇小文章,結果輔大的曾聖益老師六年前就寫好了,清楚明白,值得一讀。
 
 
簡單來說,「數術」是「運算數字的技術」,古代中國認為「數」是相當神秘的,能夠理解並推算天地之間的數者,就能理解天道與天意所在(如陰陽-2、四時-4、五行-5、天干-10、地支-12之類)。「數術」中包含了一些計算的成分,但跟現在的「數學」並不一樣,因為數術的重點在於理解天道,並不在「計算」本身。
 
從比較現實的意義來看,計算戶口田宅,列舉各種律令規定,條理各種事務,這些東西都要用到「數」,因此能「數」者,必定是有「術」者,「數」於是通「術」。「任術而治」跟「任數而治」是一樣的,都具有法家的色彩。
 
「術數」則是「統治技術的總和」,數術比較偏向方術之學,談天道;而術數則比較偏向法家統御之學,談治道。這兩個詞彙後來完全混在一起了,曾聖益老師認為這是因為法家學術衰微的緣故,我則認為跟黃老思潮有關。
 
韓非子的法家本身就具有濃厚的黃老治術成分,漢朝雖然尊儒,但始終沒有徹底放棄黃老刑名之說。黃老學強調「治道」由「天道」而來,人君之法律,當效法天道之規律。人君之「術數」源自於天道之「數術」,而天道之「數術」,則是人君「術數」最重要的一部份。
 
若天道與治道都能合而為一了,數術與術數之間,又何必有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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