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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南窗以寄傲 審容膝之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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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卡貝拉夢

 

 

 

「阿卡貝拉」是義大利文A cappella的中文音譯,意思純粹由人的聲音所製作的音樂。在台灣,最常聽到阿卡貝拉的地方是各類合唱團,反正只要把伴奏去掉,就是一種阿卡貝拉音樂。可以從中世紀的教堂音樂一路唱到周杰倫去。阿卡貝拉的歷史非常的長,長到像我這樣喜歡研究歷史的人都懶得去把它徹底的搞清楚。總之現在的阿卡貝拉是一種非常迷人又好玩的音樂形式,一夥人一起唱歌,可以又炫又幾乎無所不能。

我的阿卡貝拉夢,大約發芽於於十年前吧。

 

當時的臺灣的阿卡貝拉跟合唱團沒啥兩樣,就是人少了一些,所以顯得舞台空曠了些。音樂也沒很堅持阿卡貝拉,偶爾會有伴奏出現。幾乎所有人都在摸索,同時也幾乎所有人都來自某個大學的合唱團。那時候沒人懂Vocal Percussion,更沒人懂音響,大多數人連音控是幹嘛的都不知道。最資深的合唱團聽眾會覺得這些人在槁什麼鬼,最熱愛合唱的歌手甚至寧可不使用麥克風演唱。

阿卡貝拉,或者說唱歌,其實是一種看似簡單,但操作起來有些困難的藝術。好比打棒球吧!對於場外的觀眾而言,不過就是一個人丟球給另一個人,對手就站在這兩個人之間拿個棒子,想辦法把球打的遠遠的就好了。唱歌也是如此,你以為你可以輕易的唱得很好(至少聽別人唱好像很容易),就像輕易打中那顆中間有兩條縫線的小球一樣,但實際上你跟那些唱得很好的人何止頗有差距,簡直是天南地北。一夥人一起唱歌,那就更困難了:

「你唱的那是什麼鬼東西?」

當時的臺灣的阿卡貝拉跟合唱團沒啥兩樣,就是人少了一些,所以顯得舞台很空曠。音樂也沒很堅持阿卡貝拉,偶爾會有伴奏出現。幾乎所有人都在摸索,同時也幾乎所有人都來自某個大學的合唱團。那時候幾乎沒人懂Vocal Percussion,更沒人懂音響,大多數人連音控是幹嘛的都不知道。最資深的合唱團聽眾會覺得這些人在槁什麼鬼,最熱愛合唱的歌手甚至寧可不使用麥克風演唱。

阿卡貝拉,或者說唱歌,其實是一種看似簡單,但操作起來有些困難的藝術。好比打棒球吧!對於場外的觀眾而言,不過就是一個人丟球給另一個人,對手就站在這兩個人之間拿個棒子,想辦法把球打的遠遠的就好了。唱歌也是如此,你以為你可以輕易的唱得很好(至少聽別人唱好像很容易),可以輕易的打中那顆有兩條縫線的小球,但實際上你跟那些唱得很好的人何止不一樣,簡直是天南地北。一夥人一起唱歌,那就困難了,「你唱的那是什麼鬼東西?」「你怎麼唱了那麼多次還走音?」第一次阿卡貝拉的人,不是我覺得你唱歪了就是你覺得我唱破了,反正很容易變成一堆噪音就對了。

不,其實阿卡貝拉很容易,稍微訓練一下,比彈鋼琴簡單多了,甚至也比打棒球簡單的多。但我玩阿卡貝拉十年了,卻只體認到一點:

我是個毫無音樂天分的笨蛋。

這種感覺其實多少令人感到尷尬,甚至不愉快:一夥人一起唱歌時,原本大家各練各的,各自有各自的困難。但練了一陣子之後發現,怎麼大家都已經各就各位了,你還深深的陷在那些困難裡努力掙扎。再過一陣子,又發現除了你之外,大家都可以把你的部分唱得滾瓜爛熟,個個都輕盈的跳過那些毒舌猛獸,彷彿那些障礙從沒出現過一樣。而你,依舊一跛一跛的拖著爛泥前進,唱的七零八落,含糊不清。

身為一個音樂笨蛋,自然必須開發一些在音樂圈子裡求生存的方法。不會任何樂器,那就出一張嘴唱阿卡貝拉吧!包含很傳統的合唱團在內,我唱歌快十五年了,從來沒唱過主唱,甚至連唱主旋律的情況都少之又少。從前會覺得這是因為我時運不濟,缺乏伯樂欣賞的緣故,後來才知道,原來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是伯樂。主唱不受肯定,那就唱和聲吧!為了稱職的當一位男高音,我自己發明了某種「殺雞流」的唱腔,成功的把音域往上開發五個全音。但和聲更難,需要耳朵—腦袋—聲帶完美連線才行,對於一個耳朵無法分辨大三度與小三度的人來說,還是吃力了些。更何況,似乎沒什麼「人」喜歡跟「雞」一起唱阿卡貝拉。

那不要發出音高,改練口技好了。Vocal Percussion(節奏口技)是一種用嘴巴模仿爵士鼓打擊的東西,為了洗刷「毫無音樂天分的笨蛋」這個醜名,並且證明那些伯樂通通都看走了眼,我以一種超級不要臉的姿態努力練習口技:唸書時嘟嘟嘟搭搭搭噗噗噗,看電視時嘟嘟嘟搭搭搭噗噗噗,逛書店時、搭電梯時、騎車時、經過樓梯間時、恍神時、發呆時、無聊十、站哨時、刷牙時、作夢時,都在嘟嘟嘟搭搭搭噗噗噗。總之經過了六年多的訓練,我終於從只能吐口水變成可以製作音效完整的Vocal Percussion了。

但是,大約又累積了一百個伯樂,一再地跟我強調:「你的拍子忽快忽慢,實在很不穩......」

我是個毫無音樂天分的笨蛋。again。
 

臺灣的阿卡貝拉現在真的開始有規模了,每年都有很多年輕人投入組阿卡貝拉的行列,新的團如雨後春筍。少了很多摸索與探險,他們一開始就擁有許多國際化的資訊與資源,當然也越唱越好。身為一個音樂笨蛋,我居然也默默的生存十年了。前陣子有朋友對我說:「從篳路藍縷到現在,在台灣耕耘阿卡貝拉的我們,應該算是經驗豐富的中生代吧!」的確,在阿卡貝拉的世界裡,我是一個男高音、男中音、節奏口技,偶爾還客串女中音(殺雞版)、男低音(溺水版),我確實擁有過人的挫折、換跑道經驗。可以痛快的拿眾位伯樂們勉為其難的評論與安慰自嘲。有時候我會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也不容易,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快樂中擁抱挫折的。況且,笨蛋也不是人人可以當的,有些人想笨還笨不起來咧!不信你去找一位會騎自行車的人表演「騎自行車摔跤」試試看,保證不如我「忽快忽慢地打拍子」來得自然寫意。

如果是棒球的話,我想我應該是那種:棒球場上什麼工作都會一些的萬年替補。打擊不出色,守備也常常丟三落四,但每天下班都期待可以去棒球場丟丟球。什麼位置都會一些,什麼手套都準備一副,一到球場便想著:「今天會有那一個隊伍缺人呢?」遜是遜了些,但該有人守備的地方總是需要有個人站在那裡,無論如何好過於擺一棵西瓜或立一根柱子。很久以前我就看開了,反正不可能變成王建民,那就讓興趣歸興趣,事業歸事業吧!如果我的事業順利,這個迷人的休閒娛樂或許可以陪伴我到我耳朵聽不見了為止,反正無論如何老婆孩子是非得陪我唱歌不可的。這樣想想也不賴,一個音樂笨蛋在阿卡貝拉圈子裡打滾40年,就像那些球場上的阿伯一樣,雖然改變不了笨蛋會被電的事實,但惱羞成怒起來總是可以倚老賣老一番:「我唱阿卡貝拉的時候,你們這些小兔仔子的爸媽還以為男人女人只要牽手就會懷孕了咧!」

我的阿卡貝拉夢不是成為世界冠軍,也不是唱出一首永垂不朽的歌,雖然如果可以做到的話,我很樂意盡全力去嘗試。我常常聽著那些神一般的天團唱歌,想著「像他們這樣唱歌,究竟是什麼感覺?」但我開始瞭解我自己,才能可以依靠努力去獲得,但天賦不行。對於一個很愛打棒球的人來說,承認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王建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的自嘲多少也摻雜了一些複雜的情緒。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我真誠的希望,如果有一天我老了,快要死了,回頭檢視這一生時,我可以很驕傲的擁有這些東西:我寫過一些著作,若干年後還會有人願意看;我教過一些學生,他們這輩子不會忘記我的名字;我是個善良的人,沒有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我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幾個與我一樣善良的孩子;如果有人幫我立傳,如維基百科,主條目會說我是某某專業領域的人士,同時多才多藝,曾經參與過非常多阿卡貝拉的演出;如果我的嘴巴還在,我會期待與我的妻子家人,再度完成一首阿卡貝拉的歌曲。

我不需要在阿卡貝拉界發光發熱,但我希望認識我的人明白我有多麼喜愛這項事物,挫折不能擊敗我,時間不能阻止我,環境不能限制我,直到老死。

這才是我的阿卡貝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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