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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南窗以寄傲 審容膝之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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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之間:數位化婚禮

因為實在太麻煩了,造成許多情侶不婚的原因不是感情或家庭因素,只是單純懶得花時間與精力去處理與愛情無關的瑣事。 對於婚禮來說,數位時代來臨的最大影響或許在於記錄方面吧!三十幾年前我父母親結婚時,去照相館找了攝影師來,兩家子在門口合影留念,照片上人人對著鏡頭正襟危坐,面帶微笑。翻遍家裡所有的舊照片,那個年代留下來的影像記錄就只有這兩張照片而已(當然還有結婚證書以及腦袋裡的回憶)。晚兩年出世的我無法親臨現場,除非詢問當事人,想知道婚禮的細節就只能透過這兩張泛黃照片了。 拜數位相機普及所賜,現在的結婚紀錄不一樣了。賓客們人手一台相機,典禮過程的每個細節,乃至於餐廳的佈置與菜色,都可以藉由參與者手上輕便的相機加以記錄。新人走紅地毯進場,閃光燈此起彼落,每個角度、每個步伐、每個眼神表情、每套造型服飾,通通無所遁形。 拍照容易,網路公布更加方便,一場婚禮下來,可能會有數十個網路相簿,數千張照片,由不同的角度紀錄這場婚禮,紀錄之詳實,豈是三十年前可以比擬的?照片之外,甚至還有數位錄影,現在不少相機都有錄影功能,DV或硬碟式的錄影機也不算難得,如果懂得使用後製軟體剪接,婚禮紀錄電影也蠻常見的。
典型的數位化婚禮紀錄,數位攝影機錄影。攝影/鍾仁傑。
誕生在新時代的新禮俗,數位化的程度遠比舊禮俗來的深入。三十年前不是沒有婚紗照,但最多不過拍攝一兩張,經濟比較沒那麼富裕的,可能連留個紀念的照片都沒有。近十年來,婚紗照幾乎成為新人必備的開銷,宴客時如果門口沒放一本美美的婚紗照,彷彿就少了什麼。拍照是一回事,被看見又是另一回事,數位化使得婚紗照的流通與閱覽都變得既快速又方便。婚紗攝影公司要促銷商品,必須想辦法讓自家拍攝的照片盡量曝光,因此也會極力的促使婚紗照上網。表面上數位照片加網路相簿會讓新人拍照變得簡單,但其實不然,大量的樣本反而讓新人的「功課」變得更多:挑選廠商、議定價格、選擇禮服、攝影風格等等,爆炸的網路資訊根本「參考」不完。 與三十年前相比,現在的婚紗照更美、更精緻、更多元,但也更麻煩、更昂貴、更耗時間。 除了婚紗照,大多數的「新禮俗」都與網路脫不了關係:新娘秘書大多藉由網路公開作品以及行程,與新人洽談也大多數經由E-mail;旅行社的蜜月行程與價格大多透明地公開於網路上;各種婚禮記錄,包含拍照、錄影、剪接等等,都必須在網路上公開自己的作品以及收費,方便新人找上門。商業活動之外,新人之間也會在婚禮論壇上交換心得:哪一個公司值得推薦,哪一個收費比較合理,哪一種商品比較精緻等等。 舊禮俗之中,有一些環節還抗拒著數位化,如「合八字」、「擇日」之類。這種已經運作有兩千年之久的最古老禮俗,不少師傅們仍然守著擇日命相館,用毛筆、紅紙以及最古雅的詞彙,寫下新人命格以及擇日的結果。稍微「現代化」一點的師傅,可能會用原子筆把結果寫在印有橫式制式表格的紙上。有沒有數位化的術數師呢?線上批命、擇日的服務並非沒有,但大多數的新人家長不會信任虛無縹緲的網路。與其線上刷卡付費看相,他們寧可拿紅包,裝現金,去命相館,找一個看得到摸得到可以親耳聽到回答的師傅算命。
傳統文定儀式之一,代嫁新娘戴戒指時,必須坐在高椅子上踩小圓凳,象徵人緣好、處事圓融。攝影/鍾仁傑
隨著印刷業的發展,印製喜帖倒是已經徹底數位化了。用Google搜尋「喜帖」或「邀請卡」,會出現數百數千張喜帖範本,而這些範本大多來自於印刷廠商所架設數位印刷網站。傳統的喜帖大多是紅底金字(更古老的毛筆手寫就不提了),男方女方主人用最客氣的語氣邀請大家來參加喜宴,沒有照片,除了大紅色的紅信封之外也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包裝。現在,因為網路行銷發達,印刷場可以事先開版印製大量各種花俏的喜帖範本,因為大量印刷,所以每張喜帖的單位成本可以降低不少。網路通路幫多印的喜帖找到了出路。顧客從網路選定範本之後,再另外製作標示有姓名、時間、地點等資訊的紙卡,「鑲」入買來的花俏帖子中間。就像買衣服一樣,以往非得去裁縫店量身訂作不可,現在有了大量的成衣店,各種款式比以前還多,在網路上任君挑選,總是有合尺寸的可以買。 就算是量身訂做的喜帖,也與從前不一樣了。平面影像製作軟體如Photoshop越來越普及,請專人設計或自行製作都不是什麼難事。有些人甚至不印製紙本喜帖,把設計完稿的喜帖電子檔直接放到網路上,透過facebook、E-mail等網路媒體發給賓客。網路的特性使得聯絡賓客變得容易,更厲害的一點是:紙本喜帖寄出去之後,未必可以得到賓客確認是否出席,但透過網路卻可以直接得到賓客的回應。數位電子喜帖不但比傳統喜帖更方便,功能也更強大。當然,太過方便複製傳遞的邀請帖也有壞處,紙本帖子可以藉由印製的數量捏緊總人數,但電子邀請卡卻可能在「好康鬥相報」裡,讓受邀人數失去控制。 許多實體的東西無法數位化,如喜餅,非得親自嚐嚐不可;結婚要穿戴的各類珠寶首飾大概也不可能變成「虛擬」的。有些必須發生的「事件」,則無法簡單的被數位化,如文定、迎娶之類的儀式(但未來會不會用虛擬投影取代出席儀式?天曉得)。現在可以看見的是:婚宴流程裡出現數位資訊的頻率越來越高了。賓客入場、用餐時播放的音樂,可能來自於某片MP3光碟;婚宴進行中可能會看到婚紗照電子檔循環播放的影片;不少新人會把小時候的照片收集起來,掃瞄成電子檔後配上音樂,剪輯成一支「成長MV」;更有心的新人還會用數位錄影機錄製感謝父母的小短片,同樣在宴會進行中放映。這些無所不在的數位資訊,使得結婚比起三十年前更加豐富、生動,拜它們所賜,現在的婚宴可以辦得像場秀,讓賓客們眼睛有得看、耳朵有得聽、嘴裡有得吃,肯定不會無聊。同樣的,豐富生動的婚禮也是十分繁瑣麻煩的婚禮,別的不提,由於每一個環節都有商機,因此一場豐富的婚禮,開銷也會變得相當驚人。數位資訊看似容易,但要駕馭的精緻非得投資設備、累積技術不可,不少「專業人士」應運而生,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結婚喜宴是傳統禮俗,但會場裡華麗的鮮花佈置卻多了不少洋味。攝影/鍾仁傑
新時代帶來一堆新禮俗,也企圖改造舊禮俗,想滿足所有期待的新人如果沒有充分的精力與財力,永遠都會覺得自己尚未準備完成。與數位化無關的是,突破禮俗需要一些勇氣,以及永無止盡的溝通。許多年輕愛侶特意省略繁文縟節,說服父母把訂婚、結婚宴客濃縮為一場,各類儀式以公證結婚取代,所耗費的時間與金錢當然大大減省。更有新人乾脆從網路下載「結婚書約」,簽個名拿去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半小時終身大事就完成了,簡單明瞭又有法律效力,改天找個時間請親朋好友吃吃飯,皆大歡喜。 舊禮俗若加上新包裝,最傳統的「宴會」也頗有在新時代重生的感覺。相反的,「婚紗照」這種新禮俗,在數位相機越來越普及之後,會不會比其他舊禮俗更快走入歷史則很難說。預測三十年後的婚禮會變成什麼樣子太困難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數位資訊應該會變得更多、更豐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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