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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南窗以寄傲 審容膝之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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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作音樂:2011 The Real Group大師班心得

我的英文很破,儘管TRG的大師們都以淺顯的英文授課,但在沒有翻譯的情況下,我最多只能聽懂四成。不過幸好我沒有錯過任何一堂課(攝影義工必須趕場,同時四間教室上課,我就會轉台三次),我發現Real Group的教學是有「中心思想」的,這些中心思想會一直反覆的出現在各式各樣的教學指導當中,即使是完全聽不懂英語的人,也能從他們透過學員之口所演唱的音樂傳達出來。 以下的內容並非這次活動的「紀錄」,而是破英文的我接收到不完整的語言轉譯之後,加上我自己對於A cappella的想法,綜合出來的會後「心得」。與他們的教學肯定有一定程度的差距,但我想整體而言應該不會違反TRG面對A cappella的中心思想。
1、正面的溝通 The Real Group不是最老字號的A cappella,但在2006年以前,他們有可能是以創始成員持續演出最久的團體(1984-2006,2007年開始Sop變成了Emma)。當然最後他們還是不得不面對團員的更換,但「23年」這個數字實在太過驚人了,在台灣,絕大多數的A cappella團體的創團成員甚至無法維持超過他們的尾數。有哪個團體的創始團員維繫超過23年的嗎?知道的麻煩請給我指正。 長期維繫情感的秘訣便在於正面的溝通模式:永遠先尋找音樂裡「好」的那個部分。TRG雖然是神一樣的團體,但他們畢竟是人,也是會有狀況糟糕的時候,但他們選擇先看待比較好的,再來改善不好的部分。人性常會出現一種盲點,當「好」的部分出現頻繁時,我們便會麻痺,習以為常,甚至認為理所當然;一旦出現比較「糟」的狀況時,不好的部分就會被放大,甚至因此互相指責——即使那「好」的部分依舊十分美好。 當然這並不是說,我們必須因此把「糟」埋進土裡假裝看不到,改善缺失是一定要的,只是不能因此忽略原本美好的那個部分。TRG有一條團員間的規則:演出後20分鐘內,所有人都只能講「好」的部分。新的成員Emma在大師班中分享了一個故事,她在加入之初,由於音樂不夠熟悉,某次演出之後很自責的批哩啪啦講了一堆自己的缺失,其他四名成員只對她點頭微笑,因為她違反了「規則」。 我相信沒有任何歌手在演出之後是「無感」的,通常都會放大表現不好的部分,如果讓這種情緒擴大,出現自責或彼此指責的情況,那便會形成一種負面的溝通,而這會完全摧毀一個團體的向心力。演出之後短時間內只講優點,那麼即使是狀況不佳的團員也能維持一定程度的自信,在重新檢視過好的部分之後,回頭檢討糟糕的部分尋求改進,經過正向思考的洗禮,也給了自己反省與沉澱的時間,音樂的檢討才能建立在「好」的基石上向前邁進。 「拒絕負面批評20分鐘」是TRG這個等級的團體所需要的沉澱時間,事實上,他們每個人對生命都充滿了正面的熱情。如果你的團體裡抱怨的聲音一直都大於鼓勵的聲音,那麼或許你們應該改成「強迫正面鼓勵12小時」,矯枉必須過正,才能重新建立起好的溝通模式。當然,這不代表我們可以逃避改進那些糟糕的部分,該作的事情還是要作,只是換個溝通方式罷了。 這樣的正向溝通同時也能提醒成員們,當初加入A cappella的熱情究竟是什麼?一定有什麼美好的事物曾經感動了你,讓你願意為這樣的音樂付出,如果你感到無法繼續唱下去,請務必讓自己回到原點,讓那個感動再度發生。
2、音樂互動 絕大多數的人參與TRG大師班是為了追求更精緻、更美好的音樂。但有趣的是,三天的課程下來,我發現TRG一再企圖帶給大家的,是體驗一群人一起創造音樂的「過程」,而非只是音樂本身。 在許多團隊指導的課程中,TRG的老師們幾乎都會要求團隊暫時拋棄可能已經定型的詮釋方式,指定某一個團員在練習中隨機變換音色、強弱、口氣、節奏等事項,這位團員便是新詮釋的帶領者,其他團員必須打開耳朵專心聆聽新詮釋的發生過程,並盡一切努力跟上他。每個團員都必須學習當一位帶領者,不論他是主唱、和聲還是其他聲部。TRG甚至要求新的詮釋必包含各種「醜陋」的聲音,比如說吵架嘶吼般的音量,或是細小如蚊吶的呻吟,忽快忽慢的節奏變換,或是各種我們通常認為是錯誤的聲音詮釋。 這樣的練習包含了幾個效果:第一,放下無謂的堅持,去嘗試各種音樂可能性,也許在各種「醜陋」的聲音中,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好效果也說不定。其二:強迫成員們打開耳朵,由於新的帶領者隨時會出新的考題,可能就發生在下一個音符,因此團員們非專心聆聽不可,這是一種絕佳的聽力練習。第三:音樂是好玩的事,沒有一定要如何才對。這樣的練習最後往往流於惡搞,但惡搞有惡搞的趣味,多了變化之後,你會發現你更喜愛這首歌了,再回去正經八百的唱歌,似乎也不會在那麼地令人感到厭煩。第四:除了音樂本身之外,這樣的練習也會讓所有成員有一種「共同創造音樂」的感覺。如果我們在一首歌裡的不同部分各自指定了不同的帶領者,那麼這些帶領者就會以接力的方式共同完成一首歌。
值得注意的是,帶領者必須獲得其他成員的支持,才能在音樂表現上獲得更大的表現空間,因此聽力練習其實也是一種信任練習:如果帶領者速度變快了,其他人必須毫不猶豫的跟上去,如果帶領者音量變大了,其他人也必須付之以相對的音量變化,如果其他成員不信任帶領者,那麼帶領者的一切努力便會落空。「支持者」與「帶領者」的關係猶如煤炭與火車頭一樣,會給予音樂更多的能量,而這樣的能量會很明顯的從帶領者的聲音裡表現出來。在TRG的教學裡,由於不斷的嘗試變換帶領者,又要求其他成員必須完全信任帶領者的領導,因此我可以很清楚的聽到音樂能量在不同帶領者中間不斷流動,而那樣的音樂能量是非常非常活潑、豐富,同時具有生命力的。 這代表了什麼?大多數時候我們都被音準、節奏、漂亮的音色給限制住了,如果我們只顧著追求完美的音準、穩定的速度、圓潤的音色,那麼我們就必須把注意力分散到這些地方去,最後每個人都只能專注於自己的聲部是否演唱得完美,而無暇顧及聆聽帶領者,以及支持他在音樂能量的表現。像MIDI一樣精準的發出聲音的機器是不可能感動聽眾的,這樣的練習可以讓團隊成員重新體會音樂能量在彼此之間流動的感受。經過一小時的拋棄詮釋練習之後,TRG老師們會要求團隊重頭再演唱一次,通常那會是充滿能量的演出,越是拘束的團體,前後差異的感受也會越大。 當然這並不是說音準、節奏等基本工並不重要,我在大師班裡也看到了幾個極端,音準顯然有待加強的,聲部之間無法組合在一起,根本無法給予帶領者任何支持,只好先重頭練起,先把音樂組合起來來再說。同樣的,基本工極佳的團隊,不需要太多練習就可以引出最多的音樂能量,那麼老師們就有餘力給予他們更多的詮釋變化上的建議,幫助團隊玩出更多有創意、有情感的詮釋。 回到本段最前面所說的,創造音樂的過程似乎比音樂本身是否完美更重要。如果一開始就有一種完美的詮釋,那團員們大概很難維持什麼熱情去反覆練習同一首歌。但是,如果我們一直保持一種創造音樂的心情,則每次練習都會有不同的體驗。如果你享受的是創造音樂的過程,那麼你就能永遠保持熱情,即便你每次都是面對同一首歌。
3、情感互動 前面提到好的團隊必須要有正面的溝通模式,那已經是一種良好的情感互動了,但這裡所強調的是音樂之外的情感交流。 大師班的倒數第二堂課是自由提問,朱元雷老師問了一個困擾臺灣阿卡貝拉圈十年的問題(似乎全世界都有類似的問題):如果團體中有人結婚建立了家庭,家庭生活勢必會影響團體運作,但TRG似乎克服了這個問題,請問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有些尷尬,TRG在成軍23年之後不得不面對團員更迭的問題,原因恐怕還是與家庭問題脫離不了關係。(Bass Anders Jalkéus 與原Sop Margareta Bengtson是夫妻,但他們離婚之後,Margareta也就離開了TRG)不過在此之前的23年,團員的家庭與TRG有十分良好的互動。而最重要的是,他們心目中的TRG團隊,包含了每個人的家庭生活。除了五個唱歌的團員之外,團員的丈夫、妻子、小孩,通通都是The Real Family的一部分。 這事情說起來簡單,但實際執行卻比大家想像中的要難。某團員的小孩生病了,因此無法參與練唱,其他團員多少會覺得納悶:「小孩生病又不是你生病,為何你不能來練唱?」這時便需要真誠的瞭解與體諒,而這部分是每個人一生的功課。 由於他們將感情互動的範圍擴大到每個人的家庭,因此互動關係比單純的五人關係更加密切。融入了每個人的家庭關係之後,The Real Family的感情聯繫網路會變得堅強而緊密,支持TRG的家庭,與支持家庭的TRG,可以互為依靠,在心靈上彼此支援。團員因此不用單獨承受來自樂團與家庭雙方的壓力,這樣的情感關係,我想應該是每一個經營A cappella團體的人都無比羨慕的。
Anders Jalkéus隨手畫的The Real Family圖示,大圈圈表示成員,左邊小圈圈他們的家人。
這讓我想到2004年Real Group 20週年世界巡迴演出台灣站,當時Margareta缺席了台北的演出,找了另外的女高音代打上陣,印象中原因便是小孩生病了只好請假回瑞典。對於團體其他成員來說,甚至對於巡演的觀眾來說,這都是很嚴重的事情(這不是練唱,而是20週年的世界巡演!),但他們寧可承受這樣的狀況而放團員「家庭照顧假」,可見他們多麼的重視家庭關係。 除了擴大情感互動的範圍之外,他們對於團員的情緒意見也非常重視。如果有團員對於自己的狀況不甚滿意,可能是情緒低落,可能是不喜歡今天要練習的音樂,在開始練唱之前便會先提出來。在聆聽之後,其他團員必須重複一次這位團員所陳述的心情,來表示「我接收並體會了你的情緒」。在團體活動中,「瞭解」問題可能比「解決」問題更重要。有時候團員只是想表達情緒,想要得到認同,未必期待得到解答,甚至他自己其實是可以調適過來的。不過,如果沒有最真誠的瞭解,怎麼可能有辦法提出最好的解決方案? TRG透過種種溝通方式,讓團員們在各方面都緊密結合成為一個整體。對他們來說,音樂不只是音樂,更是傳達生命熱情的一種方式,我想這是他們的音樂為何可以如此動人的主要原因。
4、北村嘉一郎先生的Vocal Percussion 最後再分享一下北村嘉一郎先生(我們都稱呼他為かいさん,Kai san)的節奏口技。這次Vocal Asia特地請了かいさん來指導學員們Vocal Percussion(VP)的技巧,尤其是各種Jazz的節奏變化。2007年かいさん也在台灣開過VP大師班,十分榮幸能夠兩度近距離跟他學習他非常獨特的口技系統,還記得當年上課時我充滿挫折感的離開了教室,隔了四年,我發現我可以勉強複製一部份他的口技系統了,儘管所得還派不上用場,但總之是一件開心的事。 關於北村嘉一郎先生的VP的技巧,我曾經2007年的重唱賽心得裡提過,有興趣的人不妨看一下我的舊文章:2007台灣國際重唱大賽:其他演出雜感
附註:所有照片皆攝於此次活動。想知道更多A cappella活動訊息請可參考以下網站: Vocal Asia中華暢聲亞洲音樂協會 A House:The 1st A Cappella Live House Cafe in Taiwan TCMC 臺灣合唱音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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