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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南窗以寄傲 審容膝之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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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快樂

老外的「Valentine's Day」直接翻譯為中文其實應該叫做「華倫泰紀念日」,為什麼這一天會變成情人節眾說紛紜(可以去查查維基百科),根據俞敬群牧師在《基督日報》的文章,比較有歷史根據的故事應該是這個:

 

當時華倫泰眼見很多基督徒受迫害為主殉道,於是他抱著憐憫的心去營救這些遭遇不幸的聖徒,結果反被抓住並投入監牢。華倫泰在監獄裏在那裡他治癒了監獄長女兒失明的雙眼。當暴君聽到著一奇蹟時,他感到非常害怕,於是將他斬首示眾。據傳說,在行刑的那一天早晨,華倫泰給監獄長的女兒寫了一封情意綿綿的告別信,落款是:From your Valentine (寄自你的華倫泰)。當天,盲女在他墓前種了一棵開粉紅色花朵的杏仁樹,以寄託自己的情思,這一天就是2月14日。自此以後,基督教便把2月14日定為情人節。

 

「治癒失明的雙眼」的奇蹟多少有些神話成分,不過我沒去查原始資料(可能是拉丁文,我哪有辦法),也許華倫泰是一位很厲害的醫生也說不一定。總而言之華倫泰要不是為了圓滿情人的愛情而死,要不為了自己的愛情而死,寫情書寫到流傳千古,華倫泰肯定是夠資格拿他的名字來紀念情人節。

Valentine's Day是歷史久遠的洋玩意,但華人七夕的牛郎織女故事的起源應該比華倫泰故事的歷史更早個好幾百年。拉丁文我沒辦法,但查古文古詩我倒是還可以,早在東周時代,《詩經‧大東》已經把織女、牛郎兩顆星星擺在一起談了:

 

維天有漢,監亦有光。跂彼織女,終日七襄。 雖有七襄,不成報章。睆彼牽牛,不以服箱。

 

雖然有牛郎織女,但這首詩的故事與愛情沒啥關係,這一段用牛郎織女能力不足諷刺周朝政治毫無作為(織女無法織成布,牛郎車子無法載重),當時兩顆星星可能各有各的故事,也有可能已經有無法相會的愛情故事原型。

漢初《淮南子‧俶真訓》說「真人」可以跨越一切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甚至可以「臣雷公,役夸父,妾宓妃,妻織女」可見織女並不是專屬牽牛的,在別的神話裡可能還會被拿去「借用」一下。

我們熟悉的牛郎織女愛情故事,最晚在東漢已經開始流傳了,如下面幾首詩:

 

左牽牛而右織女 ,似雲漢之無涯。《班固‧西都賦》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古詩十九首》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梁?《曹丕‧燕歌行》

 

七夕雖然有現代情人節的意義,但古代民風比較保守,良家婦女只有丈夫,沒有情人,當然也沒有「情人節」。

七夕雖然代表愛情,但實際過節卻是以「乞巧」的名義。南朝梁時期的《荊楚歲時記》記載:

 

是夕,人家婦女結綵縷,穿七孔針,或以金銀鍮石為針,陳几筵酒脯瓜果於庭中,以乞巧。有喜子網於瓜上,則以為符應。

 

喜子是小蜘蛛,蜘蛛在瓜上結網,代表織女答應傳授織布技巧。那麼婦女乞巧之外,會不會「順便」乞求一下獲得如意郎君呢?答案應該是肯定的,牽牛織女這麼浪漫淒美的故事,「乞巧」搞不好只是一個不違反道學的假名目,真正的目的我猜還是要過情人節,唐代白居易這幾句詩可能是七夕「情人節」的正宗詮釋: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長恨歌》

 

古人就算是結髮夫妻也不能在公開場合講這麼肉麻的話,所以一定要夜半無人才能私語啊!可見「乞巧」只是情人節的官方理由,真正的節日是「夜半無人」時才開始啦!(當然是講悄悄話,這個部落格是闔家觀賞的)

有趣的是,唐朝詩人對於「明乞巧暗思春」這種現象還挺明白的,常常含蓄的在詩裡面吐露出來:

 

七夕 (楊樸) 未會牽牛意若何,須邀織女織金梭。 年年乞與人間巧,不道人間巧已多。 七夕詩(盧綸) 祥光若可求,閨女夜登樓。月露浩方下,河雲凝不流。 鉛華潛警曙,機杼暗傳秋。回想斂餘眷,人天俱是愁。

 

楊樸的詩挺可愛的,牽牛邀請織女織金梭作啥?年年人間這些人都乞巧,其實人間「巧」已經夠多啦!重點就跟牽牛去找織女一樣,當然不是為了織布啊!盧輪的詩也一樣,詩裡藏了一句「機杼暗傳秋」,真是可圈可點。

宋代詩人大多風流瀟灑,秦觀這首《鵲橋仙》跟白居易的比翼連枝一樣,都是七夕的經典名句,再怎麼不喜歡古詩詞的人也會吟上幾句: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雖然今天不是七夕,但柳永下面這半首詞實在是太應景了,權且藉此祝大家情人節快樂,「願天上人間,佔得歡娛,年年今夜」吧!

 

二郎神 (宋)柳永 閒雅!須知此景,古今無價。運巧思穿針樓上女,抬粉面雲鬢相亞。 鈿合金釵私語處,算誰在回廊影下?願天上人間,佔得歡娛,年年今夜。

 

圖:出土於南陽的漢代畫像磚拓本,右邊牽牛者為牛郎。牛的上方三顆相連的星星便是牽牛星座;左邊四顆星星圍成一個類似房子的四方形是織女星座,裡面坐的女子便是織女。

延伸閱讀:俞敬群牧師:反思情人節的過去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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